靈界和解書

總算有時間,來寫寫壞主管的續集。

前情提要:我去年底遇上了壞主管,差點遭到惡意資遣。當時的情勢對我極度不利,團隊和大哥四處奔波協商,最後我成功地保住了工作,但需要重建在公司的能見度;壞主管(下稱 馬丁)也剛好任期已滿,被調派至其他單位。

巧的是,馬丁被調派至的單位,和我依舊有密切接觸。我們幾乎每週都要一起開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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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談談我和馬丁的緣分。

其實我們之間沒有特殊緣分,應該是萍水相逢的關係;工作結束,關係就結束了。然而,在共事期間,馬丁靈魂看到我的業力水庫不禁起了歪念——「我何不趁機把身上的壓力都塞過去,減輕身上的負擔?反正她在這裡沒什麼靠山,水庫容量又大,即使她去求救,也不會有人相信她。這裡可是我的主場呢。」

業力是一股沉重的能量,可以說是一種凝聚的人性黑暗面;當靈魂希望誰幫忙分攤消化,就會特別容易在對方面前展露出陰暗特質,比如說惡意刁難、脾氣突然爆走、背地搞小動作.....等等。當時的我只覺得主管怪怪的,沒有多加提防;等到發現中招時,已經來不及了。

雖然我勉強的保住了工作,但形象已被暗中損毀,終究是吃了一記悶虧。

既然沒辦法在人類層次上,取得我要的正義,那沒關係,我們可以在能量上談賠償。我翻了翻靈界的法條,確認可以討債到什麼程度,開始擬定計畫。要拿咒物錢包丟人類嗎,還是直接掏出業力水管開噴呢?水力要多強,要噴哪個部位呢?嗯,祂這麼愛面子,就噴臉好了 😌

雖然馬丁逃掉了送舊晚餐,但總不可能逃一輩子吧?部門之間如此密切的合作,無論是實體還是線上,我絕對堵得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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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摩拳擦掌的計畫著,有人敲了敲靈界的門——噢,是馬丁的靈魂。以下就簡稱大馬丁。

大馬丁:「我們可不可以談談?或許可以用賠償的方式,達成和解,不要這樣大動干戈。」

「為了調派回總部,我幾乎花盡了接下來半年的靈魂積蓄,導致現在完全沒資源擋災。可以請你高抬貴手嗎?地球壓力真的太大了,我身上背負著難以消化的家族業力,才不小心動了歪念......。我賠償這個金額給你,作為道歉,以後會更注意自己的言行。」

我看了看那個數字,完全無法說服我放棄落井下石的快樂呀😙

況且靈界是如此透明,在互動過程中,我就清楚感覺到對方的心意是敷衍的、不甘願的。祂只是因為現在適逢運勢低點,不得不低頭;等到運勢再起,就會故技重施,甚至挾怨報復。大馬丁毫不介意坦蕩蕩的露出這些心態,因為祂只當我是個小孩子,隨便打發掉就好。

這麼沒禮貌,那我們就別談了,直接開始噴水囉(掏出業力水管)。

大哥拍拍我的肩,輕聲建議:「家裡確實需要一些錢,你看有沒有甚麼方法,可以談到更好的價碼。我不是反對妳開噴,只是如果能順便賺些收入,也不錯。」

好吧,理性的大哥都開口了,我來想想。腦筋一轉,我振筆疾書的寫下:

「(1)賠償金須為X元(原提出金額的兩倍),補償我方精神損失。

(2)日後出現任何針對我方的不善意圖,每次須付罰鍰。罰鍰金額為 "事業運勢存款" 的10-20%,若金額低於O元,則以O元計算。

(3)我方收取補償(1)後,同意暫緩業力水管相關行動;但我方若日後偵測到任何不善意念,將收取罰鍰(2)並啟動業力水管。水柱強度無上限,愛怎麼噴就怎麼噴,我方保有業力水管之最終解釋權利。」

我請第三方單位過來審核條件,是否有偏頗或不合法規之處。確認沒問題後,就把條款塞給大哥。

我:「大哥,這是我開的條件。請你幫我出面,並且以靈魂的身分簽名。如果對方討價還價,那就不必多說了,直接開水龍頭。看看是我的業力水庫比較強,還是祂的運勢比較能撐。」在這場談判上,對方明顯理虧、站不住腳,那我就不客氣的強硬下去了。

大哥看著條款,不可思議的說:「你過去到底經歷了甚麼,才能寫出這些條件?K應該給妳很多的磨練吧。」我聳聳肩,不置可否。

大哥沒多久後就回來了,說對方已經同意和解書的內容,上面有雙方的簽名和第三方單位的公證印章。

身為一個記仇的人,沒有把對方噴的滿臉烏賊汁,老實說內心有些遺憾。不過能幫家裡賺點收入也不錯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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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今天是簽下和解書後,第一次和馬丁在會議室開會。

一走進會議室,我就發現馬丁的能量場外圍套上一具貼身盔甲,從頭頂到腳趾都密密實實的封死,像是走入了有豺狼虎豹的叢林。整場會議,馬丁都死死盯著螢幕,鮮少與我對上眼,整個身體的能量場都退到了牆角。

倒是我,視線沒有離開過馬丁的印堂。你不敢看我沒關係,我就看著你。只要讓我對上你的雙眼,抓到有任何不善意圖,就準備喝冥河水吧!站在人類身後的大馬丁,全身抖了一下,慌慌張張地架起了更多層防禦。

團隊拉拉我:「屁寶,你的眼神好像要殺了對方,收斂一點啦。對方知道自己暫時改不了欺善怕惡的個性,也管不住人類,只能盡量封鎖自己全身上下的能量場,避開與妳有任何接觸。沒有靈魂想要破產的同時,還承受這麼恐怖的業力,之後應該不會搞妳了啦。」

我笑笑:「惡人還知道要怕喔?敢做不敢當?」不過我的水管確實被嚴實的上了鎖,畢竟根據和解書,只有對方再次心懷惡念時才能啟動。

會議結束後,我前腳一踏出房間,就聽到身後傳來很大的喟嘆聲──那是大馬丁卸下全身盔甲後,忍不住舒坦的嘆息。我惡作劇的微笑,快步折返會議室,大馬丁嚇得整個靈跳起來,手忙腳亂地重新穿戴起盔甲。

誰知道呢,說不定下次在辦公室相遇,有人忘了穿戴盔甲、又不小心洩露出惡念,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掏出水管了。